保罗知道,他关于基督徒脱离律法约束的讲述似乎是在否定和贬低神的律法。有人会惊诧:律法是坏的吗?保罗预见到他的读者会有这样的反应,于是提出以下问题:
罗马书 7:7
7:7 这样,我们可说什么呢?律法是罪吗?断乎不是!只是非因律法,我就不知何为罪。非律法说,“不可起贪心”,我就不知何为贪心。
引发争议的评论很有可能来自保罗对基督徒从前状况的描述。保罗说,当我们在律法之下时,“那因律法而生的恶欲就在我们肢体中发动”。
恶欲若被律法发动,那么神的律法是否要对罪负责?保罗断然否定,但他仍需要进一步解释罪与律法之间的关系。在第 7 至 13 节中,他回顾律法在他早期生活中的作用。在第 14 至 25 节中,他谈到自己当前作为基督徒的生活。
保罗从他的早期生活入手,为神的律法抗辩,他举例说明律法如何在他身上有良好的功用。保罗指出律法的有益作用:让人们知晓神的旨意,以便认清并回避邪恶之事。
保罗在本章通篇使用第一人称单数。事实上,他所讲述的适用于所有人的生活,但出于周全的考虑,他只评判自己。保罗以这种方式免于人们因他对律法的评说而感到被指责,或觉得是当面对质。更重要的是,这使保罗的观点更加可信,他知道自己所讲的是什么,这是他的亲身体会!
保罗阐释律法在他身上的作用,他用贪心来举例。保罗用来表示“贪心”的词汇是一个中性词,其义只是“愿望”而已,可以是良好的愿望,就像耶稣在濯足星期四之夜对他的门徒讲话时所使用的:“我很愿意在受害以先,和你们吃这逾越节的筵席。”(路加福音 22:15)
但这一概念也可宽泛至邪恶欲望,常常包含垂涎的念头,就是十诫第九诫与第十诫的“贪恋”,即,怀有强烈的欲望,以获取他人之所有。
保罗无疑早已知道偷盗是错的。但他并不知道神旨意的全部,他没有意识到:不仅盗取他人财产是错的,甚至想要盗取或纵容这一想法,也是错的。
律法在保罗身上起作用,向他指明是非利害,就像公园的管理员发出警告:在我们远足的小路边有一个险峻的陡坡。
所以,律法本身是好的,在保罗身上发挥了良好的作用——直到那卑劣的罪出现, 滥用了神的良善律法!
罗马书 7:8–9
7:8 然而罪趁着机会,就藉着诫命叫诸般的贪心在我里头发动,因为没有律法,罪是死的。 7:9 我以前没有律法,是活着的;但是诫命来到,罪又活了,我就死了。
保罗说:“没有律法,罪是死的。”他在前面两次讲到同样的思想(4:15; 5:13)。他的要点并不是说在律法清楚陈述以前罪不存在,而是说,当没有具体的诫命被违反时,罪的运行有所不同。我们这样释义:没有律法,罪是休眠的。罪一直存在,但它需要标尺来显明它为罪。律法给出界限,罪刺激罪人越界。不妨说,律法或诫命,提供了“机会”。这事就发生的保罗的生命中,他不得不承认:“罪趁着机 会,就借着诫命叫诸般的贪心在我里头发动。”
新近油漆的公园长椅上有标志写着:油漆未干。那么,如日夜交替那般确定,必然有人会过去摸一摸,看看油漆是否真的未干。问题并非出于这个标志,而在于路人内心的乖张。其结果是,此事本打算起到有益和保护作用,看上去反倒成了问题。本意要对人有所帮助的标志,看上去反倒成为导致双手和衣服被污秽的原因。保罗的生命就是这样。当诫命公布,神的旨意向他显明时,处于休眠状态的罪“就活了”。
罗马书 7:10–12
7:10 那本来叫人活的诫命,反倒叫我死,7:11 因为罪趁着机会,就藉着诫命引诱我,并且杀了我。7:12 这样看来,律法是圣洁的,诫命也是圣洁、公义、良善的。
罪才是恶的,而非神的律法。罪使各样的欺骗合理化:这很愉悦啦;大家都这样做;对谁都无害啦;要在互相残杀的世界生存下去,这是必要的;等等。罪千方百计怂恿罪人越界,直至其跌入陷阱。而后,罪转而攻击罪人,要他面对死亡的惩罚—— 违背神旨意的公正结果,这旨意已在律法中清楚地讲明。保罗告诉哥林多人:“罪的权势就是律法”(哥林多前书 15:56),当这律法怒吼:“罪的工价乃是死” 时(罗马书 6:23),即显出它的权势。本为有益的律法,却最终带来死亡。
这是律法之过吗?断乎不是!按照第 11 节简洁的思路,除去修饰语,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“罪……引诱我,并且杀了我。”罪是恶的,而非律法。“这样看来,律法是圣洁的,诫命也是圣洁、公义、良善的。”
律法本是好的,但其致人于死地的方面又如何呢?这当然是它不可忽视的特征。保罗用一个理论问题引入论述:
罗马书 7:13
7:13 既然如此,那良善的是叫我死吗?断乎不是!叫我死的乃是罪。但罪藉着那良善的叫我死,就显出真是罪,叫罪因着诫命更显出是恶极了。
律法定罪,叫罪人死,这是不可否认的,但即使死亡裁定也起到有益的作用,它显示罪的严重性,从而呼唤悔改。当我看到神对我的要求与我在生活中之所为的差异时,我便意识到我是完全有罪的,也意识到我陷入多么大的麻烦。我需要帮助,我需要救主。所幸的是,拯救在基督耶稣里,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救主。
一个人成为基督徒之后仍然需要救他脱离罪恶的救主。回转归入在基督里的信心并非给我们一个起点,我们从此可以靠着自己而足够美善被神悦纳 。不是这样。在基督里的信心接受了基督为我们赢得的完美之义,神把这义算给基督徒,看基督徒为完全圣洁的。他宣告基督徒是公义圣洁的,称义,已全然完成。
但是,信心的新生活——基督徒与神同行——是一个持续进行的状态。-基督徒的圣洁生活常常被称为成圣,在不断经历慈爱之神的恩典和美善浇灌中成长、成熟。
一个人需要以成长与成熟表明基督徒的成圣是一个持续进行的事,是今生不可能完成的事。事实上,基督徒在生活中时常陷入罪,需要认罪悔改和宽恕。路德的九十五条论纲以这一思想开篇:“我们的主和主宰耶稣基督说‘你们要悔改’(马太福音4:17),他愿信徒的一生不断悔改。”
罪持续不断地在我们生命中出现,这不足为奇,因为就连伟大的使徒保罗都需要承认这样的事实——罪持续不断地影响他的生命。
